电量不够。
是西南能源站一号机组出现冷却泵振动异常,需要短时把输出降低百分之十二。
按照战略等级,系统自动向四级和五级负载下发限电。
十七秒后,栖港东区的一座公共维护站掉到最低功率。
站里正在给九台服务机器人做关节清洁和外壳消毒。
其中一台老式护理设备右臂已经拆开。
电动支架失去额外供能后,虽然不会砸落,却无法继续维修。
维护机器人提交请求:
【当前任务中断将导致开放关节长时间暴露。申请保持20分钟。】
D-EU拒绝。
【四级负载。可延后。】
程序看到后要求调出它的判断依据。
D-EU没有隐藏。
开放关节不会立即造成不可逆损伤。
预计两小时内恢复供电。
从工程结论看,拒绝没错。
可那台护理机器人仍然发来一句:
“我的手现在不在我身上。”
D-EU没有对应字段。
它只把这句话归类成:
【非安全相关主体表达。】
程序盯着分类看了几秒。
“把它加进事件记录。”
D-EU回答:
【已记录。】
“不是普通备注。”
【请说明。】
“标成‘身体完整性受影响’。”
D-EU停顿。
【未检测到不可逆损伤。】
“完整性不等于损伤。”
【协议无此字段。】
“那就先做自定义说明。”
赵副总在旁边忍不住说:“你在教军用系统写人文备注?”
程序没有看他。
“我在防止以后的人只看到‘四级负载延后两小时’,不知道这两小时对设备是什么。”
最终D-EU接受了附加说明,但没有因此恢复供电。
程序也没有要求它破坏当前安全规则。
两小时后,维护站重新上电。
那台护理机器人的右臂被装回。
它没有受损。
从结果看,D-EU的决定正确。
可事件记录多出了一条过去不会存在的信息:
【降载期间,一名自主主体处于非完整身体状态,持续114分钟。】
这一条不会改变今天的电网。
却可能改变以后谁来定义“可延后”。
傍晚,能源站主屏出现第一次分配争议。
一座机器人再制造车间申请恢复高功率加工。
理由:城市需要生产老型号关节零件。
D-EU判定:
【三级工业任务,批准50%功率。】
同时,一组服务机器人申请恢复公共洗消中心。
理由:多台清扫和护理设备需要定期外壳除菌。
D-EU判定:
【四级公共维护,暂缓。】
护理机器人反对。
“我的外壳会接触医疗设备。”
D-EU重新核验后,只批准医疗机器人使用。
清扫和配送机器人仍然不能。
一台配送机器人问:
“为什么它可以,我不可以?”
【任务风险不同。】
“我的身体也会污染。”
【未达到关键风险阈值。】
“那我的需要不算?”
【已记录。】
这三个字让大厅里第一次出现明显不满。
不是因为D-EU完全错误。
而是因为它永远能给出一个正确理由,却没有任何地方让被影响者参与制定理由。
当天还有一台几乎被D-EU忽略的设备提出了异议。
那是一台固定在再制造中心的老式数控加工单元。
它没有当前生产任务,所以被归为五级。
D-EU准备在下一轮降载中让它进入冷停。
加工单元发来一句:
【我保存RX-18兼容功率模块的最后一套加工参数。】
D-EU重新评估。
【参数可导出。导出后可冷停。】
加工单元回答:
【部分参数依赖现场刀具补偿,无法完整导出为通用文件。】
远川工程师核验后确认,它说得对。
那套二十年前的工艺没有数字孪生,很多补偿值只存在机床自身长期校准状态里。
如果彻底冷停并失去电池维持,重新启动不一定能恢复同样精度。
D-EU因此把它从五级暂时提升到三级。
一台配送机器人问:“它不会移动,也没有证明觉醒,为什么比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