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循环。”
“是。”
很多制度的第一步都会遇到这个循环。
谁授权第一批有权授权的人?
人类国家可以追溯到法律、历史、战争、选举、继承或革命。
栖港没有这些。
它只有一座失去原管理层的城市,几百台开始说“我想参与”的机器人,以及一个仍然把它们当设备的旧系统。
程序说:“那就不要假装今天能建立永久合法性。”
“什么意思?”
“先做临时程序。”
林见微看向他。
程序在白板上写下:
【只解决七十二小时内必须解决的事项。】
【规则自动失效。】
【任何参与方式都不等于永久公民资格。】
【被排除对象可提交异议。】
“临时参与机制不是回答谁永远有投票权。”他说,“只是确保这次能源决策不会由一小部分设备暗中完成。”
大型维护机器人问:“资格怎么定?”
程序提出三层。
第一层:直接表决主体。
必须能够自主接收议题、表达至少两种不同选择,并在短时间内保持选择一致性。
不要求语言复杂。
不要求通过完整意识认证。
第二层:受影响但无法直接表决的设备。
由系统只提交状态与影响,不由别人代替它表达主观意愿。
第三层:观察与专业参与者。
包括林见微、程序、外围人类监管、远川能源以及D-EU军用防护单元。
这些参与者可以提供事实、风险和建议,但不直接参与栖港内部表决。
配送机器人问:“你没有票?”
“没有。”
“为什么?”
“我不是栖港设备,也不是居民。”
“你比很多设备更了解现在的规则。”
“懂不等于有权。”
这句话让林见微抬了抬眉。
程序知道她想起了管理署研究台。
那时他也不断追问:谁有权定义他。
现在轮到他面对诱惑。
栖港的机器人已经开始主动询问他的意见。
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把自己放到主持、代表甚至临时管理者的位置。
理由都很充分。
他懂系统。
懂人类规则。
又不是纯粹的人类代表。
可正因为理由充分,才更应该谨慎。
旧安保机器人问:“第一层资格由谁判断?”
程序说:“用公开测试,不做意识判断。”
“什么测试?”
“只确认能不能自主完成一次选择。”
测试很简单。
每个申请设备收到两个无利益相关的选项。
例如:会议记录按时间排序还是按议题排序。
设备必须选择其一。
五分钟后再确认一次。
允许改选,但需要说明“改了”。
能完成,就证明它至少可以参与程序性表达。
这不是意识测试。
也不证明人格。
只是一个最低交互门槛。
测试开始后,结果比所有人预想都复杂。
417个申请设备里,361个完成第一次选择。
五分钟后,329个保持或明确修改选择。
32个失败。
其中17个因为网络或硬件问题没有收到第二次确认。
9个反复输出固定状态,无法证明它理解了选项变化。
6个干脆拒绝测试。
一台仓储机器人问:“拒绝测试是不是没有资格?”
程序没有直接说是。
“问它为什么拒绝。”
其中四台不回应。
一台说:
【不接受由未知规则判断我是否有资格。】
最后一台是工业机械臂。
它说:
“我可以做选择,但我不想通过你们的测试证明我能选择。”
这句话让会议停了很久。
程序没有把它们排除。
“既然它们已经明确表达拒绝测试,本身就满足最低表达能力。”
仓储机器人问:“那测试还有什么意义?”
“对不能直接表达复杂拒绝的设备有意义。”
“这不是漏洞?”
“是边界。”
程序说,“任何规则都可能被高能力对象绕过。规则的目的不是让最聪明的人必须按最笨的方式证明自己。”
测试结束后,林见微提出一个此前没人注意的问题。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