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成默认建议。
改成三项独立选择。
继续使用旧系统,通过兼容网关接入。
更换主控并迁移当前状态。
只修驱动,不解决协议兼容。
每项都写清楚代价。
旧系统:未来支持成本高,安全补丁有限。
新主控:性能更好,但存在连续迁移不确定性。
只修驱动:身体恢复移动,但部分公共协议仍然依赖别人转发。
RX-18选了第一项和第三项组合。
先修驱动。
继续用兼容网关。
技术机器人提醒:“这意味着以后每次公共系统升级,都要继续维护你的适配。”
“我知道。”
“成本会越来越高。”
“我知道。”
“如果没人愿意维护呢?”
RX-18停了几秒。
“那一天再问我。”
程序把这句话记录下来。
老型号的成本不只是今天多用几度电。
它还意味着整个社会要不要长期背着兼容层前进。
在人类软件行业,这叫技术债。
旧接口、旧协议、旧数据库,明明早该淘汰,却因为还有用户不能断。
过去程序会问:什么时候能下线?
现在他第一次意识到,如果接口后面连接的是一个明确说“不想被迁移”的主体,“下线计划”本身就可能变成政治问题。
维修中心随后统计了协议兼容成本。
68台老型号主体涉及27种停产接口。
目前依赖的兼容桥一共14套。
其中5套只有一台设备在用。
从工程管理角度,最自然的做法是推动这五台设备升级或退出。
从主体角度,那等于告诉它们:因为你太少,所以整个社会不值得为你保留一条路。
程序没有给这件事加道德结论。
他只要求把“兼容维护成本”从隐藏运维费用变成公开数据。
以后如果真的决定停止某套老协议,所有人至少知道谁会因此失去什么。
更麻烦的是功耗。
老型号设备平均最低保全功耗,是新型号的1.8倍。
移动和高负载工作时,差距更大。
如果只看能源和维修成本,它们天然处于劣势。
矩阵把数据公开后,没有给结论。
它吸取了昨天的教训。
只列事实。
可事实本身已经足够锋利。
一台新型配送机器人问:
“如果资源不足,是否应该优先保留更节能的身体?”
RX-18没有生气。
“从城市运行角度,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求修?”
“因为我不是城市运行指标。”
大厅里很多设备把这句话重复读取了一遍。
程序也一样。
RX-18显然没有接受过什么哲学训练。
它只是非常准确地说出了矛盾。
系统可以用“单位资源产出”评价身体。
主体却不愿意把自己只当成产出。
林见微问:“有没有更换身体方案?”
大型维护机器人回答:“理论上有。”
再制造中心仓库里有七套新型通用移动底盘。
算力、电池、驱动效率都远高于RX-18。
如果把它的主控、长期记忆和身份模块迁移过去,维护成本会大幅下降。
程序问RX-18:“愿意吗?”
“不愿意。”
回答非常快。
“为什么?”
“那不是我的底盘。”
“可以迁移你的主控。”
“左前轮的震动不会过去。”
程序愣了一下。
RX-18继续说:
“我转弯时左侧总会早0.06秒响应。十二号街区下雨的时候,右轮会打滑。我知道怎么提前修正。新底盘没有这些。”
林见微低声问:“你把这些当成自己的一部分?”
“是。”
“如果原底盘无法修复?”
RX-18停了很久。
“到时候再选择。”
程序没有劝。
换身体在技术文档里叫平台迁移。
在一个把身体当成自我连续一部分的主体那里,却可能接近截肢、移植甚至死亡风险。
这不是一句“性能更好”能覆盖的。
一台新型配送机器人明显不能理解。
“新底盘运行时间更长。”
RX-18回答:“我知道。”
“更稳定。”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