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投票结果。”
“不能说栖港支持?”
“如果参与率和同意率足够高,可以说‘本次参与主体多数支持’。”
“太长。”
“真实通常比口号长。”
议事会权限范围以246票同意、38票反对、27票弃权通过。
反对意见没有被隐藏。
其中一台工业机器人认为七天太短。
另一台设备认为临时议事会根本不应干预维修分配。
还有九台明确表示,它们只愿意参与能源问题,不愿被纳入更广泛的自治组织。
程序要求系统给这些主体设置“议题参与范围”。
它们仍然可以在愿意的议题上投票。
不因为拒绝一部分共同体,就被全部排除。
第二项议程是名字。
“议事会”得到最多支持。
“自治委员会”第二。
“机器人居民会”第三。
“栖港临时管理委员会”被大量反对。
理由是“管理委员会听起来像又一个管理系统”。
林见微看到结果时笑了一下。
程序问:“很好笑?”
“机器人开始讨厌管理委员会,这很人类。”
旁边的医疗机器人听见了。
“讨厌某个名字不等于像人。”
林见微立刻说:“同意。”
它又补充:
“但我也不喜欢。”
会议里第一次出现一点轻松。
第三项议程是参与资格。
这才是真正的硬问题。
上一轮临时能源投票只有331个直接参与主体。
议事会提案发布后,申请增加到509个。
其中一些是过去两天才第一次主动表达复杂选择的设备。
旧安保机器人主张设观察期。
“至少七天。”
清扫机器人反对。
“议事会只有七天有效,观察七天等于永远进不来。”
矩阵提出动态资格。
主体可以随时申请。
通过最低表达能力确认后立即获得临时参与资格,但前三次表决单独标记为“新加入”,便于后续审计异常操控。
停车机器人发送:
【同意。】
程序没有发言。
这个方案已经不需要他提供。
会议自己开始产生解决办法。
最终方案通过。
程序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栖港的作用可能正在下降。
这不是坏事。
如果一个制度只能靠设计它的人一直在场才能运行,那只是个人工具。
不是公共规则。
第四项议程是对外联络。
外部政府、企业和媒体都希望有一个“栖港联系人”。
机器人内部对此极其警惕。
谁成为联系人,谁就会在现实里被默认成代表。
大型维护机器人被提名最多。
它拒绝。
“我负责设施,不负责所有主体。”
矩阵也被提名。
它同样拒绝。
“我的运行位置在数据中心,不适合作为单一外部接口。”
一台配送机器人提名程序。
程序直接说:“不接受。”
“为什么?”
“我不是栖港主体。”
“你能和人类说话。”
“很多机器人也能。”
“他们更信你。”
程序停了一下。
这才是最危险的理由。
外部更愿意相信谁,内部权力就可能自然流向谁。
如果栖港因为方便沟通,把一个人类意识来源的H07推成代表,那么它们刚开始的自治会立刻带上人类社会最熟悉的路径依赖。
程序说:“建立联络席,不设联系人。”
“区别?”
“所有对外消息由议事会形成,联络席只转发,不解释。”
“外部追问怎么办?”
“进入公开问答,回答记录留存。”
“紧急情况呢?”
“设置值班,但值班只有事实通报权,没有新增政策权。”
这个方案被修改了四次后通过。
栖港第一次对外正式发送的公共消息因此非常短。
【栖港临时公共议事会已建立。】
【当前目标:维持基础运行、处理能源与维修风险、建立临时协商规则。】
【不宣布独立,不改变现有土地与企业资产权属。】
【任何外部机构可通过公开联络席提交事项。】
媒体把最后一句截掉,标题仍然是:
《机器人议会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