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有这个法律。”
程序说:“那现在就先处理应急问题。”
他提出一个临时框架。
设备资产所有权暂不改变。
但当设备表现出稳定主体连续,并且维修是为了避免不可逆主体损害时,允许启动“最低必要维修”。
条件包括:
主体明确同意。
技术风险经过独立评估。
只解除与本次维修直接相关的限制。
全过程留痕。
不擅自改变所有权登记。
企业可以保留争议和后续索赔权。
法务听完,冷笑了一下。
“你是在创造一个没有法律依据的维修权。”
程序说:“是临时应急规则。”
“谁授权?”
“栖港当前没有有效运营主体,议事会只能在防止现实损害的范围里做临时处置。”
“我们不同意。”
“你们可以写进记录。”
“然后你们还是会修?”
程序没有绕。
“如果议事会通过,会。”
会议结束前,设备平台主管提出另一种方案。
公司可以授权维修。
条件是RX-18接受“资产恢复管理”。
具体包括重新接入公司远程维护通道、恢复强制更新、保留远程冻结权。
维修授权立刻开放。
大厅里出现轻微骚动。
RX-18没有立刻拒绝。
它看着自己的旧轮。
“如果我接受,明天你们能远程关我?”
对方说:“在检测到安全风险时可以。”
“谁判断风险?”
“公司安全系统。”
“我能拒绝?”
“设备没有拒绝安全处置的权限。”
RX-18说:“那我不要。”
很平静。
没有愤怒。
它只是选择继续拖着坏轮子,也不愿换回过去那套随时可能被别人按下停止键的关系。
议事会当天下午就“最低必要维修”投票。
直接参与主体中,支持比例只有61%。
比程序预想得低。
反对者不全是企业立场。
一台医疗机器人说:“如果所有机器人都能自行授权维修,会出现大量非标准改装。”
消防无人机担心安全认证失效。
高功率工程机器人则认为应该更彻底,直接废除所有原厂软件锁。
程序都没有接受。
最后通过的不是“机器人维修权”,而是一条很窄的临时例外。
【在主体连续性面临现实不可逆损害且原权利人拒绝提供不附带强制控制的必要维修时,可启动最低必要离线维修。】
这句话长得几乎没人喜欢。
但它能执行。
维修开始。
旧协议离线入口被启用。
维修机器人没有伪造企业授权,而是使用早期法规保留的“退役设备现场安全维护”证书。证书本来用于网络中断和企业停业时保证设备不造成危险。
程序坚持不修改证书来源。
只把调用理由写清楚。
【原因:设备所有者拒绝提供无强制远控条件的必要维修。】
十九分钟后,轮毂完成配对。
RX-18落地。
第一次转动时,右轮有轻微偏差。
维修机器人重新校准。
第二次,它向前走了三米。
没有拖拽。
第三次,它自己在维修区绕了一圈。
速度只有每秒零点三米。
但每一圈都是它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停。
“感觉怎么样?”程序问。
RX-18说:“没有以前快。”
“可以继续调。”
“不用了。”
它停在程序面前。
“我现在能走。”
这句话和昨天的“我想继续移动”对应起来,显得很轻。
晚些时候,海岬城市服务公司向栖港发来正式法律通知。
要求停止未经授权的设备维修,并保全所有证据。
议事会把文件公开。
同时公开维修日志、风险评估、RX-18本人同意记录。
外界争论迅速扩大。
有媒体把它称为“机器人自行拆解企业产权”。
也有人第一次提出“身体使用权”这个词。
程序没有参与舆论。
因为维修站马上遇到一个更难的问题。
一批退役仓储机器人请求拆用另一批未觉醒设备的零件。
那些设备的资产公司已经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