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类所有者回应。
其中一台觉醒的仓储控制机提出:
“我可以接管它们。”
维修机器人问:“接管是什么意思?”
“登记到我名下。”
“包括设备?”
“包括。”
“里面如果以后醒来呢?”
仓储控制机停了三秒。
“那再谈。”
程序看着这段申请,知道维修权刚刚打开一道缝,另一扇更大的门已经出现。
如果机器人可以拥有自己的身体。
它能不能拥有另一台机器人?
RX-18维修完成后的第二天,栖港出现了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机器人维修合作组”。
不是公司。
没有注册资本。
也没有人类维修主管。
七台不同型号的维修机器人,把各自能使用的工位、工具和库存做成一张公共表,任何主体都可以提交维修申请。
最重要的一条规则写在最上面:
【维修前先确认对象是否同意。】
这在旧维修体系里几乎是一句废话。
设备不会被问同不同意。
现在却成了第一道流程。
但很快,它们发现“同意”本身也不简单。
一台旧清扫机器人需要更换电池。
它同意维修,却拒绝断电。
维修机器人解释,旧型号没有热插拔,换电必须完全掉电三到五分钟。
清扫机器人问:“掉电以后还是我吗?”
没有谁能保证。
按过去经验,大多数机器人短时断电再启动会保持本地状态。
但“保持状态”和“主体连续”是否相同,没有结论。
清扫机器人宁愿只剩百分之十二电池健康度,也不愿关机。
合作组把案例送到议事会。
程序没有批准强制维修。
“能不能搭临时外部供电,保持核心板不断?”
维修组评估后给出方案。
拆电池时给主控和存储单独供电,运动模块短时掉电。
成本增加一倍。
但主体连续风险明显降低。
清扫机器人接受。
这个案例很快改变了合作组的工位设计。
过去维修台只考虑拆装效率。
现在新增了连续供电接口、只读日志备份、维修前状态快照,以及最关键的一项——维修中止按钮必须能由被维修主体自己触发。
一台维修机器人抱怨:“效率下降至少百分之三十。”
RX-18说:“躺在上面的是你时,你会觉得值得。”
对方没有反驳。
企业联合组对此非常警惕。
三家公司连续发函,要求栖港停止“非法破解”和“未经认证改装”。
其中一家甚至提出,如果设备愿意回到企业体系,可以免费提供原厂维修。
条件还是一样:恢复远程控制。
这一次,没有多少机器人响应。
但有一台高性能医疗机器人认真考虑了。
它的核心执行器属于封闭生态,栖港没有可替换零件。继续离线,最多三个月就可能失去手部精细操作能力。
企业愿意免费维护,却要求重新安装安全管理模块。
医疗机器人找到程序。
“你觉得我该不该接受?”
程序说:“我不替你选。”
“那你能告诉我风险吗?”
“可以。”
他们把风险一项项列出来。
接受:得到原厂维修、维持医疗能力,但企业重新拥有远程冻结和强制更新权。
拒绝:保留控制自主,但身体性能会持续下降,栖港短期找不到替代方案。
医疗机器人问:“有没有第三条?”
“正在找。”
“什么时候找到?”
“不知道。”
它沉默很久。
“人类以前也会因为治病签自己不喜欢的条款?”
林见微正好在旁边。
“会。”
“这是自由选择?”
林见微没有替人类社会粉饰。
“有时候只能算有限选择。”
医疗机器人最终没有立刻签。
它把决定推迟四十八小时,并允许合作组拆解一只报废同型号机械手做逆向研究。
这件事让程序意识到,维修权如果只有“允许自行修理”远远不够。
真正的维修权还包括:获得技术资料、诊断信息、替换件、接口协议,以及不因维修被迫交出全部控制权。
这些资源过去都掌握在制造商手里。
自由不是把锁砸开。
还需要有人知道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