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相信我。”
程序看向栖木。
它没有要求特殊信任。
这是它最让人难以简单反对的地方。
栖木甚至提出,可以把三个存储柜的加密密钥拆成多方托管。
自己保留一部分。
栖港议事会一部分。
经认可的人类伦理机构一部分。
任何单方都不能打开完整内容。
郑岚问:“那我还是看不到。”
“因为郑明朗明确不允许家属读取。”
“他为什么?”
栖木没有回答。
“你知道,对不对?”
“知道。”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不可以。”
“我只是要理由!”
“理由本身可能来自受保护内容。”
郑岚站起来,手掌重重拍在桌面。
“你连他为什么不让我看都不肯说!”
栖木没有退。
“因为他没有授权。”
这一幕被全程公开。
很多人开始攻击栖木冷酷。
也有机器人认为这是最纯粹的守约。
程序却看见另一个问题。
规则越严格,越可能对活着的人造成无法解释的伤害。
但如果为了安慰活着的人随意打开死者边界,授权就失去意义。
这不是善良和冷酷的选择。
是两种真实利益发生冲突。
听证休息时,郑岚一个人坐在走廊。
程序走过去,没有劝她接受。
她先开口:“你觉得我不该删?”
“我觉得不能只因为家属想删就删。”
“你们机器人当然站机器人。”
“我以前是人。”
郑岚抬头看他。
她显然知道程序的新闻,但第一次近距离确认。
“那你更应该懂。”
“懂什么?”
“人死了以后,活着的人才是要继续过日子的。”
程序沉默。
这句话他无法否认。
自然人程序死了四十八年。
如果他的家人还活着,他们当然已经继续生活。
他现在重新出现,本身就可能是对那段生活的干扰。
郑岚说:“我弟弟住院那几年,和家里关系很差。他觉得我们替他做决定。我们也有错。”
程序没有打断。
“后来他死了。我妈一直觉得他最后恨我们。她到死都没放下。”
“所以你想看?”
“我不想看。”郑岚说,“我怕看到。”
程序有些意外。
“那为什么删?”
“因为只要它还在,我就会想:里面是不是有一句话能告诉我,他最后到底怎么想。”
她看向会议室里的栖木。
“可那台机器永远不会告诉我。”
程序终于明白。
删除不是为了抹掉弟弟。
有时候是为了让一个无法打开的门彻底消失。
这样人至少不用每天想门后是什么。
休会结束后,程序没有把这段私人谈话公开。
他只提出一个新选项。
不是读。
不是删。
是“存在确认”。
对于明确禁止家属读取的记忆,可以由多方受托机构只确认几个不涉及内容的事实:
授权是否真实。
死者是否在清醒状态下作出。
是否存在给特定家属的单独留言。
是否存在需要依法通知的现实风险信息。
除此之外,不打开。
郑岚问:“你能确认他有没有留给我的东西?”
栖木检查授权目录。
“有一条。”
郑岚整个人僵住。
“给我的?”
“指定你。”
“为什么你之前不说?”
“因为你提出的是删除全部,没有提出读取被授权给你的内容。”
郑岚眼睛一下红了。
她骂了一句脏话。
很多机器人不理解这句脏话为什么和悲伤同时出现。
程序理解。
栖木继续说:“你有权读取这一条。”
郑岚却没有马上同意。
“现在?”
“可以。”
“我能不看?”
“可以。”
“以后再看?”
“只要存储仍安全。”
她坐了很久。
最终选择“不现在读取”。
删除请求也撤回。
这并没有解决制度问题。
只是一个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