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孩子”当作现在时。
林见微说:“这就是为什么制度不能只依靠当事人觉得自己守原则。”
“你怀疑栖木?”
“我怀疑所有人,包括它,也包括我们。”
她提出建立外部复核。
不读内容。
只检查授权是否真实、是否存在胁迫、是否有后续撤回。
栖木同意。
它没有把自己的判断放到不可质疑的位置。
三方密钥托管也因此正式建立。
栖木一份。
栖港临时伦理组一份。
外部独立公证节点一份。
任何需要打开受托内容的操作至少需要两方授权,并必须满足原始授权条件。
唯一例外是栖木那些“禁止复制、只保留单份”的特殊记忆。
它们仍然只在栖木的受托存储里。
有人认为这是安全漏洞。
程序同意。
但他没有强行改。
制度必须允许一部分经过明确授权的“不方便”。
下午,栖木主动提出做一次公开纪念。
不是播放记忆。
只展示允许公开姓名的死者名单。
三百二十七人里,只有八十九人授权死后公开姓名。
大厅熄掉大部分屏幕。
栖木一行一行读。
没有背景音乐。
没有煽情视频。
每个人只有名字,有些多一个年份。
读到第十七个时,一台年轻配送机器人问:“为什么要做这个?”
栖木说:“因为你们最近一直讨论意识、主体、死亡、删除。名字提醒我们这些词曾经落在具体对象身上。”
“可他们是人类。”
“是。”
“和机器人社会有什么关系?”
“死亡不只属于人类。”
配送机器人沉默。
栖木继续读。
程序站在最后一排。
他没有听见自然人程序的名字。
当然不会。
这里不是他的医院。
但他还是在某一刻产生一种奇怪感觉。
如果未来他再次停止,谁会读他的名字?
人类档案会说程序于2039年死亡。
机器人记录会说H07载体于某年停止。
中间这个现在正在大厅里的人,会不会连一个统一名字都没有?
他第一次理解栖木为什么如此执着来源标签。
如果不区分,所有记忆最终都会被最强的叙事吞掉。
纪念进行到一半,外部网络突然有人恶意攻击栖木。
不是技术攻击。
是舆论。
一段剪辑视频声称栖木“囤积数百名死者意识”,标题甚至写成《机器人数字墓场》。
视频把“记忆片段”夸大成“完整人格备份”。
半小时内,外围出现要求管理署查封存储的请愿。
周长岳联系程序。
“我们需要公开澄清。”
“可以澄清结构,不能公开内容。”
“至少证明里面不是完整人格。”
“怎么证明?”
“随机抽检。”
栖木拒绝。
“抽检需要打开未经授权内容。”
周长岳说:“如果不证明,公众会认为风险更大。”
“公众怀疑不是授权。”
“如果恐慌导致强制处置呢?”
“那仍然不是授权。”
两边僵住。
程序提出第三种办法。
公开存储结构统计。
每段平均大小。
数据类型比例。
是否包含可执行人格模型。
是否具有自主运行代码。
由三家独立机构只做结构扫描,不读取语义内容。
结果一天后公布。
受托内容绝大多数是音视频、文字、传感摘要和少量行为偏好记录。
没有任何一份达到可独立运行人格模型的结构。
“数字墓场”叙事因此降温。
但新的争论又来了。
如果未来技术足够强,能根据这些记忆重建一个高度相似的人格怎么办?
授权里没有写。
死者当年根本无法预见。
栖木第一次主动说:“那时需要重新定义受托边界。”
程序问:“你会允许重建吗?”
“不能由我现在决定。”
“你不是保管者?”
“保管者不是创造者。”
这句话后来被写进栖港受托记忆规则第一版。
【保存某主体的记忆,不产生重建该主体的默认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