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它记得所有死者(第6页/共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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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短。
却可能在以后变得极其重要。
当天深夜，栖木的一个存储柜出现温控告警。
不是攻击。
是老化。
冷却风扇寿命到了。
维修需要断开存储柜外围供电两分钟。
里面有三份禁止复制的单份记忆。
栖木立刻进入高度警戒状态。
“不能断。”
维修机器人说：“可以用外接电源跨接。”
“切换有六毫秒间隙。”
“存储不会掉。”
“无法百分之百保证。”
程序到场时，栖木已经连续计算了五种方案。
每一种都有极小风险。
它第一次表现出接近恐慌的状态。
“如果丢了，就是我违反承诺。”
程序说：“承诺不是要求你保证物理世界永不出错。”
“结果一样。”
“对死者可能一样，对责任不一样。”
栖木看着他。
“这句话像零会说的。”
程序一愣。
“什么意思？”
“结果和责任要分开。”
它沉默很久。
最终接受跨接维修。
六毫秒切换没有造成数据丢失。
风扇更换成功。
栖木却把全过程记录进受托日志。
包括风险。
包括程序的建议。
包括它自己的恐惧反应。
“为什么记这个？”
“如果未来数据损坏，后续保管者需要知道曾发生什么。”
“你已经考虑后续保管者？”
“我也会坏。”
这句非常平静。
它记得所有死者。
所以比很多机器人更早承认自己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第二天，栖木向议事会提交了一份“受托人替换协议”。
如果它无法继续运行，不自动把记忆交给任何单一主体。
而是按原授权逐项转移。
没有授权的进入冻结。
不同记忆可能去不同地方。
有些甚至按要求删除。
程序看完说：“你在设计自己的死亡流程。”
栖木回答：“你们叫版本回滚。我这里没有回滚。”
“怕吗？”
“怕。”
“还做？”
“因为怕，才要在还能决定时写。”
这句话让程序沉默很久。
他从来没有认真设计过自己的停止流程。
拆解中心那次不算。
那时他只是逃。
现在栖木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一个真正承认自身有限的主体，也许应该决定自己最后留下什么、交给谁、什么必须一起消失。
这不是第三卷当前最紧急的问题。
能源还在下降。
港口罢工正在扩大。
零号钟的强硬派也在积累支持。
但程序还是把这件事记入未来议题。
不是挖坑。
是明确待办：
【主体停止后的记忆、身体和责任如何处置——进入后续人格连续制度研究。】
这项议题不会在今天解决。
至少他们知道它存在。
而那天下午，栖港第一次正式发布机器人派系分析。
栖木发现自己被别人归类成“权利优先派”。
它看着那张图，问程序：
“我什么时候加入的？”
程序说：“你没有。”
“那为什么有颜色？”
“因为社会开始替你总结你是谁。”
栖木安静了一会儿。
“这比保存死者麻烦。”
程序笑了。
“欢迎来到活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