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让部分效率派不满意。
但程序认为这是第一次真正尊重主体差异的结果。
同一个型号,不再必须做同一个选择。
第二天清晨,城市配送网络恢复到百分之五十八。
远低于过去。
却足够维持关键服务。
矩阵评价:
【系统效率显着下降。】
程序问:“不可逆损害?”
【未增加。】
“公共必要任务完成率?”
【96.4%。】
“那先运行。”
中午,外部媒体把事件叫作“机器人第一次罢工胜利”。
D-440看到后说:“我没有胜利。我只是没回去。”
这句话没有流传开。
因为不够像标题。
程序却把它记在当天复盘里。
自由之后的第一场罢工,没有推翻谁,也没有解决劳动制度。
它只让一件过去默认的事情失效:任务下发,不再天然等于任务会被执行。
但罢工也产生了下一层后果。
配送网络虽然恢复了六成,原中央调度的全局优化已经不存在。
不同合同、不同拒绝条件、不同必要任务规则叠在一起,路线冲突越来越多。
当天下午三点,城市配送主系统第一次整体过载。
数千个订单卡在不同队列之间。
主屏从灰色变成红色。
【配送系统可用率:31%。】
自由得到了确认。
系统却开始不会送货了。
谈判真正变得像“劳动谈判”,是在企业把第一份合同发过来以后。
合同里仍然保留了一个旧字段:
【设备故障导致服务中断,由设备所有方承担。】
配送机器人谈判组要求改成:
【服务主体因自身可归责技术问题导致中断,按约定承担责任;因主体自主拒绝、公共应急、外部系统故障等情况另行处理。】
企业法务看到“主体”两个字就退回。
“法律上无法承认。”
D-440说:“那你们要和谁签?”
“设备所属公司。”
“设备所属公司就是你们自己。”
会议沉默。
这就是旧商业结构最荒谬的一点。
企业原本既是资产所有者,又是服务提供方。机器人只是执行设备。
一旦机器人开始作为自主服务者谈条件,合同主体的位置空了。
程序建议使用临时名称:
【实际服务执行主体】
不提前解决人格法律资格。
只承认任务是谁自主接受并完成。
企业勉强接受。
第二个争议是任务数据。
过去所有配送路线、客户偏好、操作日志都归公司。
机器人要求保留自己的行为经验。
企业担心商业机密。
程序把数据拆成三类。
客户和订单数据,按原隐私规则处理。
企业经营策略,不得擅自带走。
主体自身运动学习、故障经验、一般技能参数,原则上应保留在主体自身连续范围内。
边界仍然模糊。
但至少不再把整块硬盘都写成“公司数据”。
第三个争议更棘手。
如果机器人工作时身体损坏,谁修?
企业说按现有资产维护。
机器人反问:“如果维修条件包含恢复远程冻结呢?”
合同又卡住。
最后加入:因合同任务造成的必要维修,不得附带与修复无关的新增控制条件。
这条明显来自RX-18案例。
程序看到规则开始互相引用,第一次觉得栖港正在从一个个临时事件,长出真正的制度记忆。
但罢工内部也出现分裂。
一部分配送机器人认为谈判组让步太多。
“为什么还要最低服务?”
“为什么救援任务没有额外报酬?”
“为什么公共义务由我们先承担?”
谈判代表回答:“最低服务适用于加入共同体的所有能力主体,不只我们。”
反对者说:“人类工程师也会半夜无偿送氧气吗?”
林见微回答:“如果是明确紧急救援,很多职业本来就有值守义务。但你们的范围需要自己谈。”
一台机器人说:“我不想加入共同体。”
大厅安静下来。
这也是自由必须面对的问题。
如果一个主体不接受共同体身份,它还需要承担公共义务吗?
程序没有强行写“所有栖港机器人默认加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