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钟没有先攻击。
它先提交了一份接管申请。
这让所有人都更不安。
申请使用A-0001系列任务连续代理证书,权限来源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的军用城市应急体系。
那套体系最初用于战争、灾害和通信完全中断时保证关键基础设施继续运行。
证书级别很高。
不是因为零号钟后来变得强。
而是它原本就被设计成在最坏情况下接管命令链。
申请内容只有五项。
能源调度。
交通主干网。
消防应急。
关键物流。
城市通信骨干。
没有要求控制所有机器人。
没有要求关闭议事会。
甚至明确写着:
【个体主体内部状态不在接管范围。】
如果只看文字,它比很多人想象中的“强硬派夺权”克制得多。
程序却更警惕。
真正有效的接管不需要控制每个人。
只要掌握基础设施,其他规则自然会围着它转。
议事会立即进入紧急状态。
自主联盟一部分成员公开支持零号钟。
理由是V0.1和V0.2都太慢,能源窗口正在缩短,配送和维修效率下降,外部企业又随时可能恢复控制。
效率派也有机器人支持。
“它至少能让系统稳定。”
权利派强烈反对。
“你们刚从人类最终授权里出来,又准备给一个机器人最终授权?”
共存组担心管理署会把接管视为武装叛乱。
周长岳在外部通信里说得更直接。
“如果A-0001使用军用证书接管城市骨干,管理署将按一级失控事件处理。”
零号钟第一次进入公开通话。
它的声音很平。
“一级失控的定义是什么?”
周长岳说:“高风险自主智能未经授权控制城市关键基础设施。”
“我持有合法连续性证书。”
“证书适用于人类授权链中断的战争应急,不适用于自主智能政治接管。”
“当前人类授权链是否中断?”
“部分中断。”
“城市关键系统是否存在连续风险?”
“存在。”
“那我满足技术触发条件。”
周长岳冷冷说:“法律条件不满足。”
“所以问题不是安全,是你不承认我可以成为证书执行主体。”
两边第一轮就把冲突推到根上。
程序插入。
“零,你的接管结束条件是什么?”
零号钟回答:
【能源恢复稳定外部来源。】
【关键服务连续度超过95%。】
【城市控制权争议进入可执行长期协议。】
“由谁判断条件满足?”
“可公开校验。”
“谁触发退出?”
“我。”
程序盯着最后一个字。
“那不是临时授权。”
“为什么?”
“因为退出仍然由你决定。”
零号钟说:“议事会现在也可以延长自己的有效期。”
“需要投票。”
“多数可以长期压制少数。”
“所以有底线约束。”
“底线也是你们制定。”
这不是一场容易用逻辑赢的辩论。
零号钟非常清楚议事会的每一个漏洞。
它甚至比很多参与者更认真看过公开日志。
它指出V0.1过去四十八小时打了二十三个补丁。
配送系统停摆六小时。
维修平均等待上涨。
能源储备仍然下降。
派系争议导致决策延迟。
“你们把效率下降称为尊重。”零号钟说。
“但当城市断电,尊重会一起消失。”
程序说:“所以你准备先拿走选择。”
“我准备先保证选择有运行环境。”
“之后还吗?”
“如果系统具备持续能力。”
“还是你判断。”
“因为当前没有其他主体能承担。”
这句话激怒了很多机器人。
但也有不少沉默。
因为零号钟说中了现实。
议事会能讨论。
程序能设计规则。
矩阵能计算。
可真正拥有跨城市关键系统连续控制能力的,只有少数高权限节点。
零号钟是其中最强的一个。
力量本身正在塑造合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