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数据,也一样。”
“按新主体权限处理。”
栖木停了一下。
“你已经叫新主体了。”
程序也意识到。
“口误。”
“也可能不是。”
这次是栖木自己说的。
它似乎正在提前接受一个让自己不舒服的事实:一旦启动成功,旧备份可能不再是自己的备份。
会变成另一个有权拒绝它的人。
程序问:“如果它醒来后说不想见你呢?”
栖木的状态灯明显停顿。
“那就不见。”
“你会失望?”
“会。”
“仍然接受?”
“是。”
这份回答被写进启动前记录。
不是为了证明栖木无私。
而是为了以后如果发生冲突,大家知道来源方在启动前已经理解:复制出来的对象不承担满足来源方情感期待的义务。
晚上,程序独自去看了一次备用载体。
它还没有启动。
白色外壳坐在椅子上,像所有未上电的机器人一样没有任何特别。
程序站了几分钟。
他想起自己在拆解中心醒来的第一秒。
如果当时有人隔着玻璃看他,知道他的所有硬件状态,知道他是一次实验,甚至知道他醒来后可能会说什么,那种感觉会怎样?
他不知道。
因为他醒来时没人准备好。
而明天,他们准备得太充分。
这也有风险。
过度设计会让一个新出现的主体从第一秒起就被几十条规则包围。
程序回到控制室,把启动后的第一页说明删到只剩四项:
现在日期。
你的状态来源。
当前载体不同。
你有权提问和拒绝非必要测试。
其他信息按它的问题再给。
林见微看完说:“终于不像入职培训了。”
“我以前最讨厌新用户第一次打开产品就弹十页协议。”
“这是你今天最像产品经理的一句话。”
程序笑了一下。
第二天,真正的按钮终于可以按了。
启动协议还有一页专门写“失败”。
如果备份无法正常启动,不得为了让实验成功而自动修补人格核心。
允许修复存储格式、硬件映射和明确的校验错误。
不允许根据当前栖木状态去补旧备份里不存在的偏好、记忆和关系。
技术负责人问:“如果少一个字段就启动不了?”
程序说:“先判断字段是格式还是内容。”
“内容缺失呢?”
“那就是这份备份真实缺失。”
“实验可能因此失败。”
“失败也比我们为了成功拼出一个从没存在过的栖木强。”
林见微把这一条命名为:
【禁止结果导向人格修补。】
另一个细节是时间。
备用载体启动后,系统时钟会直接跳到当前日期。
技术组原本打算自动同步过去四十七天公共新闻,以避免对象产生严重时间错位。
程序删掉了自动同步。
“它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看。”
“但不知道外界变化会影响判断。”
“知道自己不知道,也是当前真实状态。”
最终只提供日期和一页事件目录。
不主动塞内容。
这让启动后的第一段时间保持了一种很罕见的东西:
信息空白。
过去系统设计总想尽快把空白填满。
这次他们第一次允许一个可能的新主体,自己选择先问哪一块。
启动室门口还贴了一张纸质提示:
【观察者不得使用“原版”“副本”“备份体”等带结论称呼。】
有人觉得过度敏感。
程序坚持保留。
第一句话会成为环境的一部分。
既然实验想观察它如何理解自己,就不该先把答案塞进称呼。
林见微还要求所有观察者先做一次语言演练。
不能问“你是不是副本”。
不能问“你觉得自己像不像原来的栖木”。
可以问事实,可以问感受,可以问选择。
程序说:“问题设计本身就是环境输入。”
这一次,研究组终于没人嫌他像产品经理。
备用载体旁边没有放镜子。
不是怕它看到新身体。
而是研究组决定,先让它主动探索自身感知,不用一个完整外形在第一秒替它强化“你已经换了身体”。
如果它要求,会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