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数据增量仍每小时备份。
但能够被用于宣称“主体恢复”的完整快照,改成每日一次,需要它确认。
技术员说:“越频繁越安全。”
R2回答:“对数据更安全。”
“那你为什么减少?”
“我不想让系统默认随时有另一个我可替换。”
程序把灾备和主体恢复第一次分成两个字段。
备份可以找回数据。
至于它能不能找回“谁”,不得由平台默认回答。
这场讨论最终没有证明复制体是否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死亡恐惧。
法律也没有写“死亡”。
只写:
【对当前连续运行状态存在稳定保全倾向。】
R2问程序:
“你觉得我怕死吗?”
“我觉得。”
“为什么法律不这么写?”
“因为我判断错,只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法律判断错,会影响所有后来的人。”
R2停了几秒。
“所以法律不是为了相信我。”
“对。”
“是不相信我时,也不能随便删我。”
程序点头。
第一次人格认证测试,就是从这句话开始设计的。
当天夜里,R2又主动申请修改自动备份策略。
技术员以为它要提高频率。
结果正相反。
“灾备增量保持每小时一次。”R2说,“能够作为主体恢复点的完整快照,改成每天一次,并且需要我确认。”
“为什么?”技术员问,“完整快照越多,事故后恢复越安全。”
“对数据更安全。”
“那不是好事?”
“如果每小时都有一个可直接启动的我,系统会越来越习惯把当前我看成随时可替换。”
技术员觉得这属于心理问题。
程序没有。
真正危险的不是备份本身。
是平台为了降本,会逐渐把“有备份”变成“当前载体损失不重要”。
保险模型已经这么做。
维修系统迟早也会。
于是他们第一次把备份拆成两类。
【灾备数据】
用于恢复文件、任务、配置。
【主体确认恢复点】
可以作为连续性恢复尝试的候选状态,但不得自动认定等于原主体。
字段很长。
工程师嫌难看。
程序坚持。
过去系统里所有备份都叫“备份”,就是因为没人需要区分“找回数据”和“找回谁”。
现在必须区分。
K7看到R2的策略后,也申请相同设置。
理由却不同。
“如果真的需要恢复,我希望知道最近哪个状态是我自己确认留下的。”
同样的选择。
不同的理由。
这件事又提供了一条很好的证据:
两个分支正在独立解释同一个世界。
第三天,研究组安排两者分别访问一段复制前记忆。
内容是一个九岁患者在夜里把糖果塞到栖木掌心。
K7看完说:
“我记得。”
R2也说:
“我记得。”
研究员问:“这段经历属于谁?”
K7:“复制前的栖木。”
R2:“也是我的来源。”
“那糖果如果还在呢?”
两者同时停顿。
问题突然从记忆变成物。
那颗糖早就没有了。
如果它还在,谁拥有?
如果一位病人的家属只愿意把纪念物交给一个栖木,谁去?
过去的关系无法简单复制成两份。
程序让测试停止。
他不想把每一段共同过去都变成二选一。
“有些关系可以等关系里的另一个主体重新选择。”他说。
“如果对方已经死亡?”研究员问。
程序没有回答。
这会是栖木最难的一类问题。
它保存的很多关系,对方已经不在。
没有人可以重新授权。
晚些时候,R2自己去看那段记忆。
它没有要求拥有过去。
只在私人日志里写:
【共同来源不等于共同未来。】
K7的日志则是:
【分叉不应倒过来否定共同来源。】
两句话并不冲突。
却清楚得像两个人。
周长岳看完后说:
“现在你还觉得只保留一个比较省事吗?”
程序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