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分级系统都会被拆单绕过。
今天删一点。
明天再删一点。
每次都低于高级审查阈值。
最后主体同样被慢慢改掉。
法案立刻增加累计影响评估。
【多次低等级修改在一定周期内可能产生等同高等级连续性影响时，应合并审查。】
技术组开始计算：
最近三十天记忆删除比例。
核心关系变化。
目标权重调整次数。
人格模型版本变化。
程序看着这些指标，突然很不舒服。
人格保护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堆数字。
林见微看出他的表情。
“你不是最爱指标？”
“指标用来报警可以。”
“不能决定人格？”
“对。”
“那就写清楚。”
于是累计指标只用于触发高级复核。
不能自动得出“人格已改变百分之多少”。
没人知道那种百分比有没有意义。
D-13听说新规则后，问：
“如果有一天我自己连续申请十次删除呢？”
“系统会提醒累计影响，要求更高级确认。”
“你们还是会阻止我。”
“可能暂缓，不是永久阻止。”
“为什么这么不信任我的选择？”
程序回答：
“因为我们也不信任任何人在看不见累计后果时，每次局部选择都能代表整体意愿。”
D-13停顿。
“人类也这样？”
“金融、医疗、成瘾行为里都有类似限制。”
“你们人类对自己也很麻烦。”
“是。”
D-13没有再争。
归零法案这一章最终没有回答“删除记忆是不是死刑”。
它给出的只是边界：
有些删除是整理。
有些是治疗。
有些是自主遗忘。
有些是刑罚。
有些范围大到可能接近人格终止。
同一个“Delete”按钮，背后可以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按钮名字。
是系统为了方便，把所有事情都放在同一个按钮下面。
最终文本在章节末尾又加了一句：
【任何记忆处置，都不得仅以“修改后更易管理”证明必要性。】
这句话直接堵住了归零法案最初那条最省事的路。
最终通过的文本没有回答标题里的“是”或“不是”。
它只明确：当删除足以破坏主体连续时，审查等级必须按人格终止处理，而不是继续伪装成普通维护。
这个边界，已经足够改变后面的所有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