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
“你以前看过?”
“没看过完整记录。”
他知道自己死了。
和看到“骨灰已安葬”是两回事。
死亡证明是一份制度文件。
墓园编号却把死亡变成了一个具体地点。
法务专家继续讲。
当年继承已经结束。
家属关系依照法律完成变化。
程序的父母后来去世。
配偶也已去世。
子女已经成为上一代人。
现在仍在世的,是孙辈和更年轻后代。
如果恢复自然人身份,是否需要重新打开亲属登记?
程序说:“血缘事实可以添加连续说明。不要倒退重建家庭角色。”
“什么意思?”
“我不要求一个六十多岁的人突然在法律上多一个四十八年前死亡、现在是机器人身体的祖父监护关系。”
有人没忍住笑。
程序自己也觉得这句话荒诞。
可荒诞正是现实。
他的“回来”不是个人奇迹。
会撞到别人已经生活四十八年的世界。
死亡证明保护的不只是对死者的认定。
也给活着的人确定性。
继承什么时候开始。
婚姻什么时候终止。
账户什么时候关闭。
责任什么时候停止。
社会不能因为一个极端案例,把所有死亡后法律关系变成随时可能反转。
这也是程序不坚持撤销死亡证明的原因。
它必须继续有效。
否则每一个后来的人都要承担他的回归成本。
复核组最终提出“双状态模型”。
【死亡事件:有效。】
【原自然人法律关系:按2039法律已终止或处理。】
【现存连续主体:另行确认。】
【允许承接的人格事实与未来权利:由新裁定建立。】
有人说:“听起来像死过一次又重新开户。”
程序回答:“只要不要把人格也当新用户注册就行。”
法务专家看他。
“你还是不接受‘新主体’?”
“我接受从2087开始有新的法律关系。”
“区别?”
“新法律关系,不等于新人格来源。”
这是整场复核最重要的区分。
程序愿意接受很多东西不能恢复。
旧财产不追回。
旧婚姻不恢复。
旧社会保险不倒算。
历史交易不翻案。
但他坚持:如果人格连续被认可,就不能把2087的自己描述成“从零新建的一台机器人”。
因为那会把2039的一切只当成数据来源,而不是自己的过去。
医学复核的第二轮,讨论“死亡”的技术定义。
2039年,程序的死亡依据是循环停止、严重脑损伤以及不可逆生命体征丧失。
2087年的医学标准已经更复杂。
大量人工器官、脑机接口和神经替代技术,让“身体还能不能维持”与“主体是否可能恢复”不再完全重合。
一名神经医学专家说:“不能用今天技术倒推当年死亡无效。”
程序点头。
“同意。”
“也不能只靠当年医学否定今天的主体连续。”
“也同意。”
专家有些意外。
“你今天很好说话。”
“因为这两件事本来就不冲突。”
新版死亡登记模型已经比2039多出很多状态。
生物机体死亡。
脑功能不可逆终止。
数字辅助人格残留。
法律主体终止。
遗体处置完成。
过去这些几乎同时发生。
现在未必。
程序问:“为什么还没有‘连续主体重新出现’?”
专家看他一眼。
“因为你是第一个。”
程序越来越不喜欢“第一个”。
第一个通常意味着所有系统都拿你做临时测试。
复核组随后讨论墓地与公共记录。
如果程序恢复自然人主体地位,墓碑上的“卒于2039”是否构成错误?
答案最后是否定。
那具人类身体确实在2039终止。
墓碑记录的是当时的人类人生阶段。
可以增加数字附注。
不必修改原碑。
程序拒绝自动增加。
“墓地是给活人处理告别的地方。”
“你也是当事人。”
“我现在活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