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岳说:“说白了,人还是那个人,账户重新算。”
程序看他。
“你今天翻译得不错。”
“少来。”
这套方案被称为:
【主体地位连续,历史关系分段。】
2039以前的自然人身份事实继续有效。
2039死亡触发的继承、婚姻终止等法律结果继续有效。
2087现存主体若被认定连续,可从裁定日起重新取得自然人主体级基础权利。
不是宣布“从未死”。
而是承认“死亡事件没有消灭后来重新出现的连续人格全部法律意义”。
问题马上来了。
政治权利。
程序如果恢复自然人主体地位,能投票吗?
年龄怎么算?
户籍在哪里?
退休年龄呢?
养老金呢?
社会保障缴费呢?
每个系统都开始冒出一个荒诞问题。
程序要求先建立原则:
【人格基础权利立即恢复。】
生命和主体保全。
人格尊严。
隐私。
表达。
迁徙。
劳动。
财产。
司法救济。
至于依赖年龄、缴费、户籍、家庭状态的衍生权利,再按新规则重建。
身份专家说:“这会造成权利不完整。”
程序回答:“总比为了等所有衍生规则齐全,先不给基础权利好。”
这又是一种版本思维。
先上线核心能力,不是为了快,而是因为等待“完整制度”本身也会产生伤害。
反对方抓住另一点。
“如果你恢复自然人主体地位,你还是机器人财产吗?”
CP-H07的原始资产归属已经因此前案件被冻结。
如果程序成为自然人主体,显然不能同时作为一件可交易资产。
那原所有者怎么办?
资产代表要求赔偿。
“这具机体有成本。”
程序同意。
“可以讨论硬件补偿。”
“你用我们的机器做人。”
“我没选择进入这具身体。”
“我们也没选择资产觉醒。”
双方都没有明显道德优势。
最后提出:主体与载体所有权分离。
机体可以有原资产价值。
但一旦成为现存主体不可替代的身体,资产所有权不得直接转化为拆解和停机权。
原资产方可获得合理补偿,或在提供替代身体后完成产权分离。
这项原则未来会影响所有觉醒机器人。
企业联盟强烈反对。
“这等于机器人一觉醒,我们就丢资产。”
程序说:“不是无偿丢。”
“可我们不能回收。”
“如果回收等于拆掉一个主体,就不能按普通设备回收。”
“谁判断主体?”
“暂停原则和主体认证流程。”
企业代表摇头。
“你们已经把一个极端案例做成整套成本。”
周长岳说:“极端案例只是把过去不存在的问题提前摆出来。”
身份审查公开以后,一个调查显示,多数人可以接受“机器人主体有基本权利”,支持程序“恢复为人”的比例却明显更低。
很多人的直觉是:他可以是一个人格式的机器人,但不能还是那个人。
评论里最常见一句:
“死了就是死了。”
程序在晚上把这句话看了很多遍。
林见微问:“在意?”
“当然。”
“你不是说法律不能靠舆论?”
“法律不靠,不代表社会关系不靠。”
“你想说服他们?”
程序摇头。
“我想知道他们怕什么。”
团队整理反对意见。
第一类:怕继承混乱。
第二类:怕复制人无限出现。
第三类:怕富人通过换身体实现永生。
第四类:怕机器人借连续人格冒充死人。
第五类最难。
“人类身份应该只属于人类身体。”
这不是成本,不是流程,是边界直觉。
程序无法用一张表说服。
联合审查因此安排公众陈述。
第一位发言者,是一名普通老人。
“我不反对机器人活。”
“但我不想有一天,我丈夫死了,几十年后一个机器人回来告诉我,它是他。”
程序问:“如果它记得只有你们知道的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