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的金色竖瞳彻底亮了起来。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怪物被惊醒后，从深渊里投来的注视。冰冷、蛮横、毫无道理，只凭本能锁定一切活物。
零号的脚步停住了。他第一次没有看陈凡，而是转过身，面朝矿洞深处。
母皇……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一个不应该还活着的东西。
矿洞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长鸣——像虫鸣，又像女人在哭，音调极高，震得人耳膜发疼。整个矿洞在震动，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陈凡咬着牙，一把扯过苏晓和林晚，往矿洞侧面一处坍塌的裂缝里退。江雪跟在后面，火焰在掌心微弱地跳动着，勉强照亮了他们的退路。
零号没有追他们。
他的注意力已经被矿洞深处那股翻涌的能量完全吸住了。
陈凡退到裂缝尽头，靠着岩壁坐下来，胸口的断骨让他每喘一口气都在冒冷汗。他抬头看向矿洞前方——他看到了零号的背影，也看到了矿洞深处正在爬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什么东西。上半身隐约有人形轮廓，披着金黑色的甲壳，皮肤下泛着暗蓝色的光。下半身是虫，六条节肢足刺入岩壁，每一步都拉出刺耳的刮擦声。
它比零号高了一倍。
蓝晶母皇。林晚靠在岩壁上，声音虚弱，我见过绝密档案里的照片。它是实验室早期搞出来的东西，后来失控被公司处理了。大家都以为它已经死了，没想到在这里。
苏晓喘着气：但它现在还活着。
林晚盯着母皇那双空洞的金色竖瞳，可能是逃到了这里，它感觉到了零号身上有实验室的气息，本能的想要除掉一切对自己有威胁的。”
她话没说完，母皇动了。
它无视了陈凡等人，径直扑向零号。六条节肢同时发力，庞大的虫身腾空而起，带着一股腥臭的风砸向零号。零号侧身一闪，黑色能量刃劈在母皇的甲壳上——甲壳裂开一道缝，但没有穿透。金绿色的黏液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母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口器张开，一道腐蚀性的金绿色酸液喷向零号。
零号消失在原地，酸液喷在岩壁上，石头直接化开一个大洞。
这怪物……江雪咳着血，勉强笑了一声，比你还难缠。
陈凡没有接话。他盯着零号的动作——零号确实比母皇快，比母皇灵活。但母皇的皮太厚，零号的能量刃只能划破甲壳，伤不到内脏。更麻烦的是，酸液腐蚀了零号立足的地面，限制了他的移动轨迹。
他们目前谁也杀不了谁。陈凡低声说。
母皇的一只节肢横扫出去，零号跳起，黑色能量裹住拳头，砸向母皇头顶的甲壳。甲壳裂开一道大缝，母皇吃痛嘶吼，另一只节肢从侧面扫过来，零号落地不稳，被狠狠抽飞出去，砸在矿洞的岩壁上。
零号第一次受伤了。他的左臂垂下来，不自然地弯着——骨折了。
母皇的头顶甲壳被砸碎了一角，金色的液体顺着裂缝往下淌。
双方暂时拉开了距离，重新对峙。
陈凡看着裂缝两侧的岩壁，忽然皱起眉头。他注意到一件事——零号砸进岩壁的地方，碎石之后露出了一层金属板。那不是天然的矿石，是人工焊接的合金门板。
林晚，那是什么？他用眼神示意。
林晚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眼睛微微睁大：门。一扇合金门。矿洞里面……有实验室的东西。
陈凡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的剧痛站起来。好机会，趁现在，我们进去。
苏晓扶着他，江雪架着林晚。四个人贴着洞壁边缘，一点点向那扇合金门摸去。零号与母皇对峙着，谁都没空回头看他们一眼。
陈凡伸手推开那扇门，四人侧身挤了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把矿洞里的嘶吼和震动隔绝在外。眼前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江雪用手举着一团火焰。墙上挂着一块牌子，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
**备用储藏室·第二矿区·严禁未经授权进入**
陈凡靠在墙上，缓缓滑坐下去。右臂还在颤抖，电弧不断在指尖跳动。苏晓蹲下来，手心的寒气轻轻贴在他胸口，缓解断骨的疼痛。
他们现在应该没有时间顾及到我们。她说。
陈凡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先找找有什么可用东西。
（第十三章完）